豫东土匪,修改增加版
2018-01-24 13:3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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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讲历史之平原土匪

听三爷爷讲太爷爷的故事,叙述年代久远的历史回忆。描述家族土匪历史。揭开家族百年桥段。书写百年生在中国的传奇人生。


第一章:太爷爷


能记忆的故事都是传世的经典,但凡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能称得上传奇。爷爷的坟茔前有两坐坟头。那是太久远太久远的历史。甚至现在存活得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坟冢。在很小的时候听在世的三爷讲述家族的传奇。

爷爷的坟前埋葬着家族两位传奇。也就是我爷爷的大伯二伯。以至于什么时候死去都无从考证,因为见证埋葬的人早已死去。只是根据我用年龄的推算应该在清末民国初年。至今应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只知道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兄弟已经死去。

太久远的历史没有人能记起,能提及的都在模糊的代代相传的回忆。以至于太祖是做什么行当为生的都不能知晓。略为知晓的好像是祖上应该会点武术类的杂耍把戏,因为我所听到的是太爷爷二十岁的壮年就战死沙场了。

清末民国初年,军阀四起。地方割据到处都是司令部、大元帅府。戏台上弄来两套道具弄上两条枪,就成了地方土匪的象征。指不定哪天的收编换上一身皮就成了正规军。大到县城保安团,小到村里无业流寇。那个乱世造就英豪的年代群雄辈出。活着也许你就是声名在外流传千古的英雄,(比如我们那里国民党陆军中将张占魁),死去也许一堆荒坟埋葬。书写活着到老死的人留下的传奇也许不足为奇。但我觉得书写那些地方小土匪的结局更让我们了解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听爷爷讲故事。太爷的真实名讳我也不知晓,只知道南坡田野的那堆荒土岗上曾经是太爷揭竿而起主事的神台,如今除了略高地面的一块土堆,青绿色的麦田掩盖的再也找不到半块残砖碎瓦。这里没有智取威虎山响亮的名号,只听长辈模糊知道太爷爷兄弟名字里都有虎字。那个年代只要你混得稍微有点名堂都能撑的起面子。名号下面挂个爷字。姑且在这里称呼我的太爷爷叫虎爷。清朝末年虎爷从小跟着父辈游走于江湖,靠卖艺杂耍混迹于市井之间。游手好闲。结交狐朋狗友,谈不上打抱不平江湖事。也就一无业游民而已。

公元1911年。延续三百多年的清王朝灭亡。军阀四起,民不聊生。推算起来那时候虎爷应该刚刚几岁。从家族的身高推算,虎爷应该和我身高差别不大,虎背熊腰典型的野蛮人家气息。时势造英雄。在那个年代一个人是否能当上老大一把手不是靠你又多少文化,也许就像过去老头讲的靠摔跤力气,喝酒的海量混上的一把手。虎爷在村南二里外虎爷召集人马,筑高台,建三间草舍,号称大王。在那个穷的叮当响的时代,哪里有水浒传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奢侈。按现在的说法无非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样可笑。

没有现在的热兵器,枪支弹药。靠着杂耍把戏的红缨枪耍起来虎虎生威。当国民还在为清王朝灭亡谁来主持大局的时候。我们那个小县城有了一个队伍,东岸乡红枪会。当时的会长、顾名思义也就是红缨枪武术协会。哪里是一个现在来讲更牛逼的土匪团伙。虎爷自持武功高强,枪耍的虎虎生威,带领众弟兄到东岸乡比武。细节的桥段我也不能编的滴水不漏。毕竟我不是当事人,况且那个年代我的亲爷爷还没出世。比武的结果虎爷没有战胜对方。从现存的地方史志记载。当时的红枪会长张占魁。虎爷那是张占魁对手。十几回合就败下阵来。被刺伤左臂。张比我的虎爷稍大几岁。也许是英雄相惜。也许是都不想与对方树敌。对阵过后盛情款待虎爷,据说张占魁也是相当了得人物。三五个普通人难以靠近。十里二十里臭名远扬的混混。靠着祖上有百亩良田。养着一帮家丁耍枪弄棒。读过书。也算是文物双全。酒过三巡邀请虎爷加入他的队伍。虎爷就半推半就的由大王变成了红枪会南坡分会会长。虎爷这个冠冕堂皇的红枪会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当。怎能与张占魁的队伍相比。张的祖上是有田地可以养兵。虎爷拉杆子的队伍需要吃饭。一样干着打家劫舍的活计。具体张占魁后来怎么就进入西北军当上陆军中将。以至解放后被枪毙我就不得而知了。张的队伍我的确佩服,凶悍残忍,不论是对侵略中国的日本人,还是对同样流寇起家的共产党。所以张落了个枪毙示众的结局。

虎爷扯着张占奎手写的红枪会大旗带着张赠送的粮食两条老撅(过去地方武装自己生产的火药枪)回到我们南坡。插到南坡的土坡上,小人得志的到处炫耀着。似乎流氓找到江湖大哥一样,共产党找到了组织一样,靠山硬了、底气足了。狐假虎威的显摆着能力。像电影小说一样,土匪的大王只有抢了压寨夫人才能更显示出自己的能耐。虎爷干了最大的败笔。隔壁村三里外的胡庄大寨胡文轩是方圆几十里的出了名的地主老财,有人有钱有势,这胡文轩靠着祖上的家业,活的也倒是也不快活。妻妾成群。偏偏胡文轩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傻子,二儿子倒也算精明,不过是听说是胡最小的姨太太跟家里的长工偷情的野种。也许就像电影《白鹿原》一样的充满戏剧性。这胡老头财大气粗,据说花了很多钱为傻儿子娶了个模样俊俏的媳妇。这人是衣裳马上鞍,小媳妇打扮打扮模样就是俊俏。就这事不知道咋就传到铁头爷的耳中。铁头是虎爷的跟班。就这样在铁头爷的怂恿下。虎爷召集弟兄半夜骑着马到了胡庄寨,用老撅放了两炮,大声骂胡文轩娶儿媳妇不给我下请柬,敢不请我虎爷吃酒,不给面子。这胡文轩老爷子哪见过这阵子百几十人马堵住寨门。当时吓尿了裤子。打开寨门想着给点粮食打发走人算了。虎爷这头一次出师就遇上这样的主凯旋而归。带着弟兄一顿乱抢。这傻儿子人傻也知道护媳妇。倒是惹恼了虎爷。枪崩了傻子,带走了我的祖奶奶何春秀。

     短暂的胜利总会冲昏人的头脑。至此虎爷也走上了不归路。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胜利。也许一颗小石头会把你摔的人仰马翻。带着一帮纠集来的弟兄。是要坡上没有吃的,半夜总会骑着马到稍远一点村庄像鬼子进村一样扫荡。我的太祖父母早已经管不住虎爷野性暴虐。任由其胡闹。在那个落魄的年代,我们这个偏远的农村三不管的地带任由发展。

大约在1925年左右,张占魁带着他的弟兄加入冯玉祥西北军孙连仲部,成为新编第三连连长。完成华丽转型。张曾劝虎爷跟着他投奔西北军孙连仲,虎爷不肯,仍旧守着一亩三分地干着吃不愁喝不愁的土匪勾当。也就在那一年虎爷和张彻底决裂,那一年秋天张占魁老母六十岁大寿。虎爷带着众兄弟加入祝寿队伍,酒足饭饱天已经渐黑,路过朱里镇,找了一大户人家投宿,在那个年代土匪是有自己的势力地盘的。铁头爷看上投宿为这帮土匪端饭倒茶的丫鬟。虎爷其实很明白自己还没走出张的势力范围。不敢胡作非为深怕得罪张后没有好国子吃。铁头爷硬是拿着枪抢走了投宿主家的丫鬟。其实丫鬟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问题就是出在宿主是张的远房亲娘舅。那个年代女人就像牲口一样可以买来卖去。但是不可以抢来抢去的。次日张便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南坡,缴了虎爷的枪,让虎爷发誓不再踏入张的地盘。为此无论虎爷怎么哀求都没换来张的原谅。按说张完全有能力枪崩了虎爷、却不知道为何留下虎爷的命。张占魁此后离开老家投奔西北军,驻防漯河,周口一线。虎爷几次登门谢罪都没见到张的人影。

没有了枪。虎爷的胆也慢慢的小了。但是危害四方的日子久了总会结缘仇家。那个荒乱的年代,太多太多的地方武装土匪分子。我的祖奶奶慢慢的也接受了无奈的现实。胡文轩的杀子之恨却一直怀恨在心。也许是胡文轩听说了虎爷的枪被缴了,也许是听说虎爷的靠山没了。胡开始大量的招兵买马,暗中聘请江湖高手。明着说是防止虎爷的抢劫,暗着也许就是等待着杀死虎爷。因为我们都懂得作恶多端的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

第二年春天,冰雪刚刚融化。饱受饥寒的土匪刚刚缓过神来,土坡上的粮食已经见了底。方圆十里外已经没有值得去抢的粮食。虎爷和众兄弟又打上胡文轩的主意,虎爷趁着月夜集合大队人马,一声令下数十人已经冲到胡庄大寨门口,对于这帮以强盗为生的人群攻破寨门已经不是什么难度。但这次却中了胡文轩的埋伏。刚冲进寨门寨门就被关上,只见正对寨门放着一口棺材。四处火把通明。虎爷带的弟兄们成了瓮中之鳖。之间胡文轩立在寨门中间,大声喊话只要虎爷一条命,今天不是虎爷死就是我胡某请的英雄死。余下人等切勿动手,不然全部杀死。面对人多势众的对方。虎爷倒是全然不怕,大声吼道:胡老爷子想怎么个解决法。这时人群走出一壮汉,那壮汉什么样子我倒是没有听任何人描述过,壮汉说的大概意思就是比武,赢了放虎爷和众兄弟回家,送十担粮食。输了众兄弟抬你虎爷回家,送五担粮食让弟兄们安家老实务农。不准再打家劫舍的勾当。

虎爷背后拔出红缨枪,对方见虎爷使红缨枪。早备了一直和虎爷一样的枪。两人在火把通明的场地上开始较量。。。。。。。。。。。

虎爷的枪耍的虎虎生威。对方枪使得也是刚劲有力。双方从半夜一直战到天明,一直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故事的剧情总会出人的意料,结局总是血腥残忍的,对方面对久久不能战胜的对手,虚晃一枪,翻身侧转一圈,枪扎进虎爷的胸口,虎爷倒下了。虎爷的兄弟瞬间失去了靠山主心骨。一个个瘫软在地上。这时候,胡文轩走到众人中间。大声呵道,来人装棺入殓。送众兄弟回家。众兄弟把带着胡文轩送的五担粮食,抬着虎爷的棺椁回到南坡的土岗。

此时的太祖爷视乎感到不妙。面对虎爷这样残暴跋扈的儿子,整夜没有归来,虽然无可奈何。心里仍然放心不下,当看到人群归来抬着棺椁。太祖爷跪地痛哭。毕竟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没了。此时的众人却没有一人来安慰太祖爷的痛苦。其实最痛苦的并不是太祖爷,虎爷抢来的媳妇似乎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怀里虎爷的孩子。。。。。。。

虎爷死了,南坡的土岗上却没有任何一人敢大声宣布自己接着虎爷的位置,让众兄弟继续做土匪的日子。虎爷的二弟比虎爷小一岁,平时跟着太祖爷生活。并不涉及虎爷的强盗生活。此时的何春秀哭哭啼啼的扶起太祖爷回家。撕心裂肺的哭,没有一个人理解这抢来的爱情。没有感天动地的浪漫。虎爷的二弟拿起虎爷沾满鲜血的红缨枪,骑上马直奔胡庄大寨。此时的胡文轩视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报仇似的。寨门中间放了一把太师椅。正对面坐着正是胡文轩胡老爷子。二爷刚要冲过去却被几个壮汉挡住。胡文轩起身呵道,二爷我知道你会来报仇,我胡文轩一人做事一人当,咱们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大哥杀了我儿子,现在我们公平了,我不欠你的。二爷哪里听的进去胡文轩的废话。冲出人群直奔胡文轩,此时的胡文轩请来的壮汉一把推开胡文轩,与二爷开始弑杀起来。二爷那是哪壮汉的对手,虽然二爷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枪耍的直奔要害,但是对方明显没有要杀死二爷的意图,接连让着二爷,面对着二爷这种心理抱着必死的战斗,对方接连几招把二爷撂倒在地一枪刺中心窝。。。。。。。。二爷挣扎几下再动弹,此时的的胡文轩吼道,来人把我的寿材抬来,送他回南坡。把剩余的五担粮食一道给送去。

此时的太祖爷已经在寨门口等着。似乎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哭哭啼啼的跟着抬棺的人群。似乎很多人都以为就这样的结束了。虎爷和二爷的死会给这帮土匪强盗有个结局。在那个年代,因为饥饿会使任何人改变本性。

虎爷和二爷就这样的在公平的决斗中死去,陪伴他的并不是一起打家劫舍的兄弟,而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和两具漆黑发亮的棺椁。没有一个人敢为虎爷虎爷报仇。人生就是这么短暂。也许死亡就是最好的结局。

太祖爷的两个儿子没了,剩余最后一个儿子就是我爷爷的父亲。面对家庭的突然变故。满是忧伤又无可奈何。太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文人,从小被太祖奶娇声惯养着。心里虽然想着报仇,却被太祖爷捆绑在家里的柱子上哀求着,因为这个家就剩太爷爷一个男丁。如果再没了也许家里的香火就断了。太爷爷把所有的责任归咎在我的祖奶奶身上,似乎祖奶奶不嫁给胡文轩的傻儿子虎爷就不会去抢亲,就不会无辜的死去两个儿子一样。

何春秀是似乎成了家里多余的人。太祖爷的家里再也容不下她。身怀六甲的她更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胡庄大寨已经不是他的家。这里又没有容身的地方。娘家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母亲死了。父亲把她卖给胡文轩。又被虎爷抢到这里。虎爷又死了。这事一个多么悲哀的女人。面对着家族众人的驱赶,独自一人搬进南坡村外的虎爷曾主事的土坡小屋里。因为那是曾是虎爷把她抢来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是虎爷兄弟埋葬坟前。也许没有任何地方能让这个苦命的的女子落脚,也许走出去面临着饥饿。这里有虎爷曾留下的粮食。

那年夏天何文秀生下我的大姑奶奶,数月后秋天的染风寒疾病去世。太祖爷无奈的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都是家族的血脉传承。祖奶奶把孩子抱回家中,而后把何春秀葬在虎爷身边。但愿虎爷在阴间不再孤单。

1930年.西北军与蒋介石领导展开大战。著名的中原大战拉卡帷幕。以西北军战败结束地方军阀割据。战败后的张占魁被蒋委员收编,1934年张占魁升职任豫东战区司令长官。级别骑兵第三师师长兼河南区域剿匪总司令。升职后的张可以算是光荣耀祖。张面临最大问题就是兵员不足。中原大战消耗了张大部分老家带来的兵力急需兵员补充。张带着部队以剿匪的名义来到小南坡。此时的虎爷已经埋葬几年了。张在虎爷的坟前敬下一株香,洒下一碗酒放了几枪。满是无奈摇了摇头带领部队离开了。同样的土匪流寇出身。虎爷的留下的三尺坟头,张的职位光宗耀祖。1934年----1937年。张授予蒋委员长的指示,在河南境内以剿匪的名义收编大量地方武装。为以后抗日打下基础。从事抓捕剿共工作。为张的死亡埋下伏笔。1937年日本侵华战争拉开帷幕。国共合作,张占魁在河南境内平汉铁路北段指挥抗战。作战勇猛。杀敌残忍。曾为转移阵地集体坑杀日本俘虏80人。抗日战争胜利后升任国民革命陆军一级中将,授青天白日勋章。1945年后国共内战开始。1949年南京被俘虏押回原籍,因双手沾满共党鲜血与1952年被共党政府枪决与东岸乡黑水河南岸。一代将才就此陨落。

虎爷死后村里似乎平静了许多。大家都过着安稳的日子,每个人都渴望有个温暖的家。风调雨顺的年代,日本侵略者并没有波及到我们这个偏远的农村。两个日本人带着一队伪军占领了我们那个小县城。吓跑了县城百十号人的保安团团长常大壮。。。。。

在那个年代视乎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1942年河南境内出现蝗灾旱灾。所有田地荒芜,没有一丝生机。但凡能吃的早已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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